瑜伽论记白话译释（一百九十六）

卷第十六之上（论本第五十七卷）——六善巧第五处非处善巧：体、显现、门、差别四门；成办、合会、证得、现行四门与四道理；五根互用之争（郭法师、新罗兴法师、《枢要》二说）；与缘起善巧之差别。第六根善巧：根义（增上）、说根之意（生名婆罗门问佛）、八复次建立二十二根并颂；广分别八门之作业门、假实门
唐　遁伦　集撰

编者按：本篇进入《瑜伽论记》卷第十六之上，对应论本第五十七卷，译六善巧中的第五"处非处善巧"与第六"根善巧"的开头部分。"处非处"是指对因果是否相应的如实了知——什么样的因能生什么样的果，什么是"有是处"、什么是"无是处"。论主以成办、合会、证得、现行四门展开，其中关于"眼能否有耳鼻舌身之用"引出了五根互用的讨论：已得自在的圣者，五根能否互相为用？诸师有不同看法，而窥基《唯识枢要》的两种解释，后一种认为"互用"只是诸根各自遍起其用，更合于此论。根善巧则先说"根"的含义是增上，再引《婆沙》所载生名婆罗门问佛"立有几根"的因缘，然后以八个"复次"从八种角度说明为何恰好建立二十二根，最后进入广分别。

一、处非处善巧总说：四段与四门

遁伦说：以上广辨六种善巧之中，已经说了四种。以下第五，辨明处非处善巧。文中有四段：一是结前启后，二是开列四门，三是依门辨释，四是指明其余不再重现。

开列四门之中：一是"体"：了知所知境界中因果相违与不相违的智慧，是处非处善巧的体。二是"辨显现"：就是教法生起的因缘，为了显示对染净境界的正确方便之智没有失坏，所以说处非处善巧。这二者属于前面，所以说"体、显现初"。"门"是第三，"差别"是第四，这二者属于后面，所以说"门、差别后"。

依门辨释，即分为四段，前两段可以理解。

二、处非处善巧第三门：成办门与五根互用之争

第三，解释"门"，其中有三层：先依成办等四种分别门义，次依四种道理分别门义，第三合起来总结。

前面之中，先开四门，后依门辨析。其中先以问答总说四门的用意："为欲示现遍一切种差别门故"，是为了显示遍于诸法的"是处、非处"差别门义，所以说这第三门。然后依次解释四门。

辨第一门（成办门），论文说"谓依初成办门，彼所不摄余差别相"。景法师解释道：依最初的成办门，那其余三门所不摄的意义，就说"成办"，称为余差别，我现在当说。比如眼根，对于闻声、嗅香等作用不能成办，所以称为"彼不摄"，这是反面而说；除此之外，其余见色之事，我现在当说——眼根能见，成办自己的事，在那不能闻声嗅香等之外，所以称为"余差别相"。

基法师解释道：这是说唯有最初的成办门之外所不摄的，现在显示，使一切种差别都摄尽，也就是后三门。论文说"无处"，是指十方之处或三界之处；"无位"，是指三世之位。

有人问：经中说得自在位时五根可以互用，为什么这里说眼有其余四根的作用"必无是处"？

有人说：这里是就尚未得自在位的五根来辨处非处。又问：如果这样，得自在位时，四大也能互相作用吗？答：依郭法师的解释，自在位时大种也能互用；由此可知论主说大种不能互用，也是依未自在位而这样说的。

新罗兴法师说：四大是色法的所依，色法并不明利，所以虽然到了自在位，也不互用；五根是心的所依，心是明利的，若到自在位，五根承受能依之心的力量，也能互用。

现在推寻诸说，基法师《唯识枢要》说，这根的互用有两种不同说法：

第一种说法：一根实际上能缘诸境。

第二种说法：每一根所在之处，都遍有诸根，各自生起作用；并不是以一根取得一切境，而是因为诸根的作用各自遍于一切处，所以称为互用。不这样理解，就会成为破坏法相；心王也应当有心所的作用而取别相等。

依第二种说法，虽然到了自在位，眼也没有其余四根的作用，地大也不作其余三大的作用，这正好顺于此处论文，显然没有妨碍。

三、处非处善巧：合会门、证得门、现行门、四道理

第二，辨合会门，有六个"复次"。第二个复次说"粗分水火"，是简别水中所含的热触与细微之火；比如火炭的质地粗，火就不与水同时存在。第四、第五个复次，是说没有任何处所、任何时位，同一眼识的种类，会有两个心王、两种受、两种相等同时合会；又没有一个眼识同时有善与不善、苦与乐合会。

第三，辨证得门，有七个复次。偏就第四、第五、第七个复次标出"证得"之名。论文说"生半择迦"，是指天生的半择迦。依实而言，五种半择迦都不能生育男女；然而依其殊胜者，只举天生的半择迦。

其次辨现行门，有七个复次，都是就现起之法来辨处非处，称为现行门。论文说"不断贪等，至无有是处"，是说在有漏之时，必须先降伏贪，才能生起不净观等。又成就念住，是无漏的修习。

其次依四种道理辨处非处，如论文所说。

四、处非处善巧第四门：与缘起善巧的差别

第四，辨差别门：把处非处善巧与缘起善巧对比，辨明二者的差别。因为这两种善巧的义理彼此相涉，所以对比而辨；其余善巧则不是这样。处非处善巧所缘的境界宽，缘起善巧所缘的境界狭。

以上，处非处善巧译毕。

五、根善巧总说：四门

以下第六，辨明根善巧。先结前启后，后开章解释。

其中先有半首偈颂，开列四门："义"，第一辨根的含义；"意"，第二说明说根的用意；"建立"，第三说明根的废立；"广分别为后"，第四依次广辨。

其次依门解释，即分为四段。

六、根善巧第一门：根义——增上

第一，解释含义。论文说"增上义是根义"。《婆沙》也说："虽然一切有为法都有增上作用，然而以殊胜者立为根，比如人中之主、天中之主等。"

七、根善巧第二门：说根之意——生名婆罗门问佛

第二，解释说根的用意。论文说"为显于彼彼事、彼彼法最胜义"，这就是说根之教生起的因缘。

如《婆沙》所说：有一位婆罗门，名叫"生名"，先前学习根的义理，听到种种不同的说法，立根的数目很多，不能了解。于是前往佛陀处所，问道："瞿昙，说根的人很多，你现在决定立有几根？"

佛陀说："生名，我虽然有智慧，也不能在二十二根中增加一根，或减少一根。"

现在解释佛经，所以这样说：是为了显示在种种事、种种法上最殊胜的意义，所以说这二十二根。

八、根善巧第三门：建立——第一复次，依六义立根

第三，辨明废立。先以八个"复次"正面建立诸根，后以一首颂总结这八门。

第一，依六种意义建立诸根。如《俱舍论》颂说：

心所依此别，此住此杂染，
此资粮此净，由此量立根。

这首颂的大意是：诸根依六种作用而得名，数目也由此而定。

"心所依"，是立眼等六根，因为它们是六识的所依。

"此别"，是第二，立男女二根，因为由这二根，众生有男女之别以及相状之别。

"此住"，是第三，立命根，因为众生在一期之中依它而得住。

"此杂染"，是立五受根，这里说的是受用。论文说"业果增上"，忧根并不是果，然而得果之后，在果位中也会生起它而受用，所以也说受用果。

"此资粮"，是立信等五根，因为它们是圣道的资粮。

"此净"，是立三无漏根。

此论与那论的意义也相似。

九、根善巧第三门：建立——第二至第八复次

第二个复次，依五种意义：男女二根受用隐秘的淫境，所以称为"受用隐境增上"。

第三个复次，依五种意义：六根多是受用自身之内的境界；男女二根受用他人之身，称为"外门"；五受通于受用外境与内身；依发生杂染与对治杂染，建立八根（信等五根与三无漏根）。

第四个复次，依六种意义。论文说"能令依止随自在转"，景法师解释道：今身之自在，立一意根。今推寻《俱舍论》说"自在随行"，如经所说："心能导世间，心能遍摄受，如是心一法，皆自在随行。""依止损害"，是说喜、乐能增益身，忧、苦能损害身，舍通于二者。

第五个复次，依六种意义：为显示有情之体，立眼等六根，因为六根就是有情。为殊胜受生的方便，立五根。景法师解释道：信等五根通于有漏与无漏；有漏的信等感人天的殊胜受生；无漏的信等熏习有漏业，感五净居天的殊胜受生。现在的解释只取有漏者为感殊胜受生；无漏的信等，分属于三无漏根，作为趣证涅槃的决定殊胜方便。

第六个复次，依五种意义：为显示有情之体，立眼等六根，与前相同。为显示诸有情资养生息、增长，立男女二根——前面的解释是就生育而说，这里是就增长而说。为显了有情寿命逐渐损减，立一命根——前面是就住与殁而说。在兴盛之时有喜、乐，在衰损之时有忧、苦，舍通于两时——前面是就受用境界而说。为显了有情的功德与过失之义，立八根。景法师解释道：为了显示信等是功德之法，能对治过失，所以立八根。基法师解释道：三无漏根以及信等五根之中属于解脱分的，是功德；信等五根属于福分、有漏的，是过失。又一种说法：功德是指八根，过失是指八根所断的。

第七个复次，依两品，依八种施设之句而建立。依"如是名"为第一，指中有之体；"种姓"为第二，指父母的种姓，即迦叶等族姓、刹利等种姓；"如是食、苦、乐"为第三，是说依好的饮食就受喜乐，依坏的饮食就受忧苦等；"如是寿"为第四；"如是住"为第五；"如是寿量"为第六——以上依在家品施设。"如是信乃至慧"，立信等五根，为第七；"如是向果"，立后三无漏根，为第八施设——这是依出家品。

第八个复次，依六种意义：眼等六根能生起种种过失，所以生起根的防护；就是由于能防护，立所防护的六法为根。由于有男女，才堪能出家证果；由于有命，才能住世积集善法；由于了知五受，生起杂染时以正智而行。其余文字可知。

十、建立八复次之颂

其次有一首颂，总结八个复次："随境界转"等，总结第一门；"由显"，总结第二门；"及内门"，总结第三门；"庄严"，总结第四门；"二有情"，总结第五、第六门；"假说"，总结第七门；"防护"，总结第八门。

十一、根善巧第四门：广分别——作业门与假实门

以下第四，广分别门，分为两部分：先以八门略加分别，后以六门再加广泛分别。前面之中，先辨八门，后以颂总结。

第一，作业门，有六组问答。最后说三无漏根"趣证涅槃"，是远近通说：前两根趣向涅槃，后一根正证涅槃，以此为业。

第二，假实门。男女二根是在身根上假立的；命根是在阿赖耶识的分位上立的；三无漏根以九根为体。所以这六根是假有。

以上，根善巧的根义、说根之意、建立三门，以及广分别八门的前二门，译毕。

下一篇将继续译释广分别八门中的色心等分别门、善等三性门、有异熟门、三界分别门、诸地多少门（三无色地是否有未知当知根、地狱有情定成哪八根等），以及成就多少的种种分辨。